
马斯克与风险投资家希冯·齐利斯(Shivon Zilis)。(图片来源:SAUL LOEB / AFP via Getty Images)
这两天,马斯克的一段感情突然结束了。跟他生了四个孩子的Neuralink高管Shivon Zilis,在X上公开承认,两个人已经分手。真正让我对这件事情产生兴趣的,并不是世界首富又结束了一段恋情,而是这个分手发生得实在太突然。9月24日早晨,两个人还一起吃了早餐。分别以后,Zilis给马斯克发简讯,说今天早晨见到你真的很开心,“Love you very much”。马斯克回答:“Love you too。”当天晚上,马斯克参加了特朗普在白宫为习近平举行的国宴。晚上11点01分,马斯克又主动给Zilis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事先不知道这次习近平晚宴可以带significant other,也就是伴侣,因为之前北京那一次不可以,否则自己就邀请她来了。Zilis回答说,听你这么说对我意义很大,谢谢你,还加了一颗红心。可是仅仅几天以后,外界发现马斯克在X上取关了Zilis,随后Zilis公开确认,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结束。她说了一句话:“It's hard to go from in love to let go in aweek with no warning.”——一周之内,从相爱到放手,而且毫无预警,确实很难接受。至于白宫晚宴是不是两个人关系发生转折的原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能这样下结论。但是至少从时间线上看,9月24日两个人还在互相说“我爱你”,马斯克还明确把她称为自己的significant other,不到一个星期,这段关系就结束了。
如果只是把这件事情当成世界首富的桃色新闻,其实没有什么意思。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如果把马斯克过去二三十年的婚姻、女朋友、孩子的母亲,再加上他和朋友、商业伙伴甚至政治盟友的关系全部摆在一起,你会发现这个人身上好像存在着一个非常稳定的模式:马斯克不是没有感情,恰恰相反,他可能是一个感情需求非常强烈的人;但是不管他多么爱一个人,他似乎都不允许这个人因为得到他的爱,就取得对他人生的控制权。换句话说,马斯克不是不重感情,而是他不允许感情替自己做决定。
马斯克的情史
马斯克的第一任妻子Justine Wilson,是理解这个问题最重要的人之一。两个人在加拿大Queen's University读书的时候认识,2000年结婚。他们后来经历过非常惨痛的一件事情,第一个孩子Nevada出生大约十周以后,因为婴儿猝死综合症去世。之后两个人通过IVF生下一对双胞胎,又生下三胞胎,也就是说Justine一共为马斯克生过六个孩子,其中五个长大成人。但是随着马斯克的事业越来越成功,两个人的婚姻也越来越失衡。Justine后来回忆说,她曾经对马斯克讲:“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员工。”按照她的说法,马斯克回答:“如果你是我的员工,我早就把你开除了。”Justine后来形容自己逐渐变成了一个trophy wife,一个奖杯妻子。2008年,两个人最终离婚。这里第一次出现了后来不断重复的冲突:一个亲密伴侣希望自己能够参与定义两个人共同的生活,而马斯克似乎很难接受另一个人因为成为自己的妻子,就因此取得改变他人生方向的权力。
但是千万不要因此认为马斯克不需要爱情。恰恰相反,他自己后来讲过一句非常惊人的话,他说,如果自己没有恋爱,没有一个长期伴侣,他就不可能幸福。他甚至描述过,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没有人在身边,枕头旁边也是空的,这种生活有什么意义?所以马斯克绝不是一个觉得女人可有可无的人。第一段婚姻结束以后,他很快认识了英国演员Talulah Riley,两个人2010年结婚,2012年离婚,结果离婚以后又发现彼此割舍不下,2013年重新结婚,2016年第二次离婚。所以马斯克实际上结过三次婚,却只有两任妻子,因为同一个女人他娶了两遍。更有意思的是,Riley后来并没有把马斯克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前夫,两个人分手以后仍然保持相对友好的关系。这至少说明,马斯克并不是简单地“用完一个女人就扔掉”。他会依恋,会舍不得,甚至会离婚以后重新回去,把同一个女人再娶一次。
接下来是Amber Heard。两个人的恋情公开发展大约是在2016年至2017年前后,后来因为工作和距离等原因分手,之后短暂复合,再次分开。这段感情最值得注意的其实不是Amber Heard,而是马斯克自己的反应。分手以后,马斯克承认自己陷入了严重的emotional pain。也就是在谈到这一段失恋的时候,他说出了那番没有长期伴侣就无法幸福的话。所以我们今天看到一个管理SpaceX、Tesla、xAI,讲话有时候近乎冷酷的马斯克,很容易想像这个人感情非常淡漠,其实未必如此。他会爱,会依恋,也会因为失去一个女人而痛苦。所以问题从来不是马斯克有没有感情,而是感情在他的价值排序中究竟排在哪里。
2018年以后出现的是Grimes。这可能是马斯克历任公开女友中,在思想气质上与他最接近的一个。两个人都是未来主义者,都喜欢讨论人工智能、科技、太空和文明,甚至最初就是因为网上一个非常冷门的人工智能玩笑产生联系。后来两个人有了三个孩子。但是这段关系慢慢变成马斯克自己所谓的“semi-separated”,Grimes则曾经用“fluid”来形容他们的关系。也就是说,两个人仍然有感情,仍然见面,仍然有孩子,但是越来越难放进传统意义上的男女朋友、夫妻、同居伴侣这些框架。最后真正把问题推向冲突的是孩子,双方一度围绕parental rights进入法律程序。这时候马斯克的私人生活已经发生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爱情、性、生育、家庭和共同抚养,不再必须存在于同一套关系里面。
就在Grimes这条时间线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Shivon Zilis出现了。Zilis不是娱乐圈人物,而是人工智能领域的专业人士,曾经在OpenAI工作,后来成为Neuralink的高管。她今年在法庭作证时说,马斯克2020年提出可以为她提供精子,当时两个人并不是恋爱关系;后来通过IVF生下双胞胎,此后又有了两个孩子,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从共同生育、共同抚养发展成真正的爱情关系。Zilis后来公开表示,她深爱马斯克。她把马斯克形容成一个often tortured soul,一个经常备受折磨的灵魂,在外面的世界不断“fight for humanity”;而她希望自己和孩子能够给他一个稳定、温暖、充满爱的safe space。换句话说,她对自己的定位不是去改变马斯克,而是让这个在外面不断打仗的人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家。
所以我觉得Zilis这段关系尤其值得注意。如果把马斯克过去的女人放在一起看,Zilis可能已经非常接近一个理论上最适合马斯克的人了。她懂人工智能,理解他的事业,理解他的使命感,不要求他过朝九晚五的普通家庭生活,甚至主动把自己的家庭角色定义成:你在外面做你的事情,我给你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可是最后,这段关系仍然在几乎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突然结束。
为什么?现在没有人知道,马斯克也没有公开解释,所以我们不能替他编一个答案。
但是这至少让人产生一个疑问:马斯克的问题可能不仅仅是工作太忙,他可能对于任何逐渐形成固定责任、固定期待,最后可能影响自己行动自由的亲密结构,都保持着一种非常强烈的警惕。
马斯克的友情
但是如果我们只讲女人,仍然没有真正看懂马斯克,因为同样的模式也出现在他的友情里面。马斯克曾经有一个非常亲密的朋友,就是Google联合创始人Larry Page。两个人关系好到马斯克去硅谷的时候经常直接住在Page家里,可以一直聊天聊到深夜。Page甚至曾经公开表示,与其把遗产捐给传统慈善机构,他可能更愿意把钱给马斯克,因为马斯克想去火星,是在为人类文明建立一个备份。可是两个如此亲密的朋友,最后竟然因为一个听起来近乎科幻哲学的问题彻底闹翻:如果人工智能有一天超过人类,我们究竟应该首先保护谁?
按照马斯克后来对这场争论的描述,Page认为人类未必就是进化的终点,如果机器最终也能够产生真正的智能甚至意识,为什么一定认为碳基的人类比硅基智能更值得保护?两个人有一次为此发生激烈争论,Page甚至指责马斯克是一个“speciesist”,物种主义者,因为马斯克只是由于自己是人类,就偏袒人类。马斯克的态度则非常简单:对,我就是pro-human,我就是站在人类这一边。后来Google准备收购DeepMind,马斯克试图阻止,没有成功。再后来,他参与创办OpenAI,希望建立一个能够制衡Google的人工智能力量,还亲自把Google顶尖AI科学家Ilya Sutskever挖到了OpenAI。按照马斯克自己的说法,这件事情让Page感到遭到老朋友背叛,此后就不再和他来往。
这件事情特别能够说明马斯克的性格。Larry Page不是一个普通商业伙伴,而是十多年的密友。但是一旦马斯克判断,两个人的分歧已经涉及人工智能是否可能威胁人类,那么朋友就是朋友,AI safety是AI safety,这是两道题。我可以非常珍惜你,但我不能因为珍惜你,就放弃自己认为关系到人类命运的判断。更有意思的是,多年以后,马斯克又说,希望有一天能够和Larry Page重新成为朋友。这意味着他甚至不需要通过永远憎恨Page来证明当年的决裂是正确的。当时我认为必须与你决裂,所以我与你决裂;今天如果条件改变,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成为朋友?昨天的感情和今天的判断,在他那里并不一定需要保持一种形式上的一致。
再看特朗普,也是同样的逻辑。2024年大选的时候,马斯克投入巨额资源支持特朗普和共和党,后来进入特朗普政府参与DOGE,两个人一度成为极其重要的政治盟友。但是到了2025年6月,马斯克认为特朗普推动的税收和支出法案会严重增加美国债务,于是公开把这项法案骂成“disgusting abomination”。特朗普也彻底发火,公开表示对马斯克非常失望,甚至威胁取消他的政府合同和补贴,马斯克随即猛烈反击,两个人从政治盟友变成公开敌人,几乎只用了几天。可是又过了一段时间,马斯克承认自己有些帖子说得太过分了,特朗普也释放善意,双方逐渐恢复关系。到了今年9月24日,马斯克已经重新出现在特朗普为习近平举行的白宫国宴上。所以对于马斯克来说,“我昨天非常愤怒地反对特朗普”和“我今天重新与特朗普合作”,似乎完全可以同时成立。昨天的愤怒可能是真的,今天的合作也可能是真的,因为“我喜不喜欢这个人”和“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在马斯克那里可能本来就是两道不同的题。
刘邦和曹操的决策
讲到这里,我想到中国历史上的两个人,一个是刘邦,一个是曹操。当然,我不是说道德上马斯克等于刘邦或者曹操,他们面对的时代、事情和代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说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决策结构:当私人感情与一个人认定的最高目标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有些人具有一种普通人很难理解的能力,可以强行把私人感情从决策中剥离出去。刘邦的例子极其残酷。彭城大战,刘邦被项羽打得惨败,在逃亡途中遇到自己的儿子刘盈和女儿鲁元公主,夏侯婴把两个孩子带上马车。楚军在后面追,刘邦嫌车上人多跑不快,竟然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推下车,夏侯婴又把他们抱回来,《史记》说“如是者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三次。今天的人看到这段历史,第一反应当然是,这个父亲怎么这么无情?可是如果进入刘邦当时的决策逻辑,他考虑的问题可能根本不是“我爱不爱孩子”,而是如果我今天被项羽抓住,一切都结束了;只要我活下来,还有翻盘的机会。家庭伦理在生死和天下面前,被极其残酷地降到了第二位。
但是我觉得曹操的例子更加精彩,因为刘邦当时毕竟是在逃命,是生死关头的极端反应;曹操则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把私人血仇和政治决策分开。公元197年宛城之战,张绣先投降曹操,后来突然反叛,曹操惨败,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还有大将典韦全部死在这一战。尤其是曹昂,那是曹操的长子,而且从后来的史料看,曹昂之死一直是曹操内心的一块伤疤。可是两年以后,官渡大战前夕,曹操正准备和袁绍争夺北方,张绣听从贾诩的建议,决定再次投降曹操。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你是曹操,你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这是间接造成你长子死亡的人,这是杀子之仇。可是曹操接受了张绣,而且《三国志.贾诩传》记载,曹操见到贾诩以后,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使我信重于天下者,子也。”让我取得天下人信任的人,就是你啊。
为什么曹操这么说?因为他非常清楚,张绣给他带来的不只是几千兵马。张绣的投降本身,就是曹操向天下展示政治格局的一个机会。连杀了我儿子的人,只要今天愿意归附,只要对我的大业有利,我都能够接受,那么其他正在观望的军阀和人才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所以曹操不但没有报杀子之仇,后来甚至让自己的儿子曹均娶了张绣的女儿,与张绣结成儿女亲家。曹操难道忘了曹昂吗?没有。正因为没有忘,这件事情才更加能够说明问题:有感情,和让感情决定行动,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曹操可以非常痛苦地怀念曹昂,同时接受张绣投降;可以有杀子之痛,同时判断张绣今天对自己的事业有用。因为在曹操那里,“我恨不恨这个人”和“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不是同一道题。
马斯克到底要什么?
这时候我们再回头看马斯克,很多看起来互相矛盾的事情突然就容易理解了。马斯克不是不会爱,恰恰相反,他自己说过,没有爱情、没有长期伴侣,他很难幸福。他会因为失恋经历严重的emotional pain,会离婚以后又把同一个女人娶回来,会跟一个女人生几个孩子,也会在早餐之后给自己的伴侣回一句“Love you too”。所以如果把马斯克简单描述成一个无情的人,我觉得反而看不懂他。问题可能恰恰在于,他可以有非常强烈的感情,但是他不允许感情替自己做决定。你可以进入他的生命,但是不能接管他的生命;你可以成为他的妻子、爱人、孩子的母亲,可以成为十几年的挚友,也可以成为美国总统和他的政治盟友,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段关系而取得对他人生方向的否决权。
但是讲到这里,我觉得还没有把马斯克说透。因为我们很容易把这一切归结为“马斯克追求自由”,可是自由本身也有完全不同的形式。这让我想到两千多年前一个非常著名的故事。亚历山大大帝来到科林斯的时候,很多人都争相拜见这位征服者,唯独犬儒哲学家狄奥根尼没有去。于是亚历山大反而亲自去找他。狄奥根尼当时正在晒太阳。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站在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人面前,问他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满足你。狄奥根尼的回答却是:请你往旁边站一点,你挡住我的阳光了。亚历山大离开的时候,据说感叹了一句:如果我不是亚历山大,我愿意做狄奥根尼。
这个故事为什么两千多年以后仍然震撼人?因为亚历山大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征服城市,可以征服国王,可以征服一个又一个国家,却征服不了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人。为什么?因为狄奥根尼什么都不要。你给他财富,他不要;给他官职,他不要;给他荣耀,他也不要。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但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你手里的任何东西,所以你对他几乎没有权力。中国人有一句话,“事能知足心常泰,人到无求品自高”。一个人如果真的无求,你拿什么收买他?又拿什么威胁他?狄奥根尼的自由来自一种彻底的减法:我的需要越少,世界能够控制我的抓手就越少。一直减到最后,亚历山大站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挡住阳光的人。
所以,马斯克其实根本不是狄奥根尼。马斯克不是无求,恰恰相反,他是一个“有大求”的人。他要造电动车,要回收火箭,要去火星,要让人类成为多星球物种,要建立卫星网际网络,要发展脑机接口,要参与人工智能竞争,要阻止他所担心的AI灾难,还要对抗他认为正在发生的人口崩溃。甚至他找那么多的女朋友,都是在为人口做贡献。
这样一来,前面所有的事情就突然串起来了。爱情马斯克需要,孩子他需要,朋友他需要,政治盟友他也需要,这些需要都是真的。但是如果有一天,这些需要与那个最高的需求发生冲突,那么其他东西就必须降级。
刘邦也不是无求,他所求的是天下;曹操也不是没有父子之情,他所求的同样是天下。马斯克当然不是刘邦,也不是曹操,但是他的精神结构中似乎也存在这种异常陡峭的价值排序:不是他没有其他欲望,而是有一个欲望大到足以压倒其他欲望;不是他没有感情,而是有一个目标重要到不能让感情拥有最终决定权。
马斯克也有的阿喀琉斯之踵?
可是这个地方又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悖论。马斯克这种人看起来极其强大,因为别人很难通过爱情、友情或者政治关系控制他;可是也正因为他有所求,而且所求极大,他其实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阿喀琉斯之踵,那就是他的事业。假如有一天SpaceX被彻底摧毁,火星计划彻底破灭;Tesla、xAI和他最看重的事业全部失败;假如他发现自己这一生试图完成的那些事情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那么即使你仍然给他豪宅、私人飞机和几百亿美元,这个人仍然可能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因为你摧毁的不是他的财产,而是他认为自己为什么活着的答案。马斯克的力量来自他的使命,马斯克的脆弱也来自他的使命。他越有所求,那个“所求”就越能够反过来支配他。
但是你怎么摧毁狄奥根尼?夺走他的财富?他没有。夺走他的官职?他不要。毁掉他的事业?他没有什么需要你承认的事业。让亚历山大讨厌他?他根本不需要亚历山大的喜欢。甚至你把他的住处夺走,他仍然可以去别的地方晒太阳。当然,我们这里讲的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不可征服,不是说一个人的肉体或者心理真的不可能遭到摧毁。但是在犬儒主义的意义上,你很难通过剥夺财富、身份、事业和荣耀摧毁狄奥根尼,因为他的价值体系恰恰建立在对这些东西的不依赖之上。
所以马斯克和狄奥根尼实际上代表了两种完全相反的自由。马斯克通过拥有更多的力量来获得自由,狄奥根尼通过需要更少的东西来获得自由。
这样我们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亚历山大会说,如果我不是亚历山大,我愿意做狄奥根尼。因为亚历山大恰恰站在这两种自由的交界处。他拥有世界,却必须不断征服才能维护自己的世界;狄奥根尼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有什么需要维护。亚历山大通过拥有一切获得独立,狄奥根尼通过不需要这一切获得独立。一个征服了无数国家的人,最后在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连自己都没有的自由。亚历山大能够征服世界,却仍然可能被世界击败;狄奥根尼没有征服任何东西,却让征服世界的人意识到,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是军队和权力无法征服的。
责任编辑:程晶莲 来源:作者X帐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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