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十三陵明代永樂皇帝像。(圖片來源:Sumeth/ stock.adobe.com)
民間有一種說法,說朱元璋曾請奇人為子孫起名改運,名字裡藏著明朝的氣運。這是真的嗎?我們來看看史料裡能查到的一些寫進典章的取名規則。
《禮記.大傳》曰:「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古人看重宗族,同一祖先的子孫要按輩分排定先後,名字常常就是標明先後的地方。明太祖朱元璋在這件事上安排得格外周密,他為子孫定下了一套取名辦法:兒子一輩的名字已經用上木旁,從孫輩起,名字同時按各支的輩字和五行偏旁來取。把明朝十六位皇帝的名字按輩分排開,能看出朱家十二代人的先後;再對照他們即位的先後,又能看出皇位有幾次沒有順著父子往下傳。
排輩和五行
《明史.諸王世表》記載,朱元璋考慮到子孫日後繁衍眾多,取名容易重複,就為太子一支和各親王支系各擬了二十個字,每一代用其中一個字。宗室子孫出生以後,由宗人府按世次給他們定雙名,第一個字用本支這一代的輩字,第二個字要帶五行偏旁,按火、土、金、水、木的次序一代一代往下輪。《春秋繁露.五行之義》說「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大明會典》所載的宗室命名次序,與此相合。
輪轉從火開始,是因為朱元璋的兒子們已經用了「木」字旁,太子朱標、燕王朱棣都是如此,到孫子一輩便接著用「火」。燕王一支的輩字是「高瞻祁見祐,厚載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簡靖迪先猷」,太子一支是「允文遵祖訓,欽武大君勝,順道宜逢吉,師良善用晟」。在本文所列的十六帝中,朱棣以後的皇帝都出自燕王一支,從明仁宗朱高熾的「高」字用起,到明末朱由校、朱由檢兄弟,正好用到第十個「由」字,後面十個字再沒有輪到皇帝。
例如建文帝朱允炆和明仁宗朱高熾兩人的名字,兩人都是朱元璋的孫子,朱允炆的父親是懿文太子朱標,所以用東宮一支的「允」字;朱高熾的父親是燕王朱棣,所以用燕王一支的「高」字。對照兩支的輩字表,「允」和「高」都是各支的第一個輩字,可知兩人同輩;再看末字,「炆」和「熾」都帶火,正好可以印證。
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標去世,朱元璋立朱允炆為皇太孫,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朱允炆即位。建文元年(1399年),燕王朱棣起兵;建文四年(1402年),朱棣攻入南京,奪得皇位,就是明成祖。只看朱允炆和朱棣兩人,按登基先後,是帶火的「炆」在前,帶木的「棣」在後:侄子先即位,叔父後來奪位。
明朝十六帝
通常說的明朝十六帝,不算南明諸帝,而明英宗朱祁鎮雖然兩度在位,也只算一人。把這十六人按輩分排列,是這樣的:
開國一代:明太祖朱元璋,不在這套取名辦法之內。 兒子輩:明成祖朱棣,「棣」屬木。 孫輩:建文帝朱允炆、明仁宗朱高熾,「炆」「熾」屬火。 瞻字輩:明宣宗朱瞻基,「基」屬土。 祁字輩:明英宗朱祁鎮、明代宗朱祁鈺,「鎮」「鈺」屬金。 見字輩:明憲宗朱見深,「深」屬水。 祐字輩:明孝宗朱祐樘,「樘」屬木。 厚字輩:明武宗朱厚照、明世宗朱厚熜,「照」「熜」屬火。 載字輩:明穆宗朱載垕,「垕」屬土。 翊字輩:明神宗朱翊鈞,「鈞」屬金。 常字輩:明光宗朱常洛,「洛」屬水。 由字輩:明熹宗朱由校、明思宗朱由檢,「校」「檢」屬木。
這裡說的五行偏旁,不是必須在字的左邊。朱載垕的「垕」,土在下面;朱厚照的「照」,下方四點「灬」是火字的變形,所以他和堂弟朱厚熜雖然用字不同,末字仍同屬火。
十六位皇帝分屬十二代,其中有四代各出了兩位皇帝。這四組同輩的皇帝裡,朱允炆和朱高熾之間並沒有直接交接過皇位。朱允炆以皇太孫的身份繼承祖父,皇位越過了兒子一輩;朱棣奪位,皇位又回到兒子一輩;永樂二十二年(1424年)朱棣去世,他的兒子朱高熾即位,才再回到孫輩。
另外三組同輩皇帝,是前後直接接掌過皇位的。正統十四年(1449年),明英宗朱祁鎮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虜,他的弟弟朱祁鈺被擁立為帝,就是景泰帝;天順元年(1457年),朱祁鎮復位,同一對兄弟之間,皇位換了兩次手。正德十六年(1521年),明武宗朱厚照去世,沒有兒子,朝廷迎立他的堂弟、興獻王之子朱厚熜入繼大統,就是嘉靖帝,此後朝中為如何尊奉嘉靖帝的生父,爭論了好幾年,史稱「大禮議」。天啟七年(1627年),明熹宗朱由校去世,沒有留下兒子,由弟弟朱由檢即位,就是崇禎帝。
按即位先後數,算上英宗復位,明朝共有六次不是父子相傳。其中兩次跨了輩分:朱允炆繼承祖父的皇位,朱棣又從侄子手中奪位。其餘四次都發生在同輩之間,交接雙方的名字末字同屬一行。英宗與景泰帝這對兄弟,就佔了其中兩次。
崇禎帝朱由檢的「由」,是燕王一支的第十個輩字;「檢」帶木字旁,從朱棣的「棣」算起,這是第三次輪到木。
參考資料:《明史.諸王世表》《大明會典》《禮記》《春秋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