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這菸酒實體店實在是太難了。」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兄弟嗎？消費的確降級啦，而且一降到底，現在就剩鋼需了。」
如果你這兩年去過中國一些城市的菸酒店，可能會發現一個很特別的現象。以前開在寫字樓、飯店、住宅區附近的菸酒店，生意看起來都挺紅火。過年過節，門口停滿車。白酒一箱一箱往裡搬，香菸也是整條整條地賣。但現在呢？不少菸酒店老闆都說，最大的問題不是「沒人進店」，而是——進店的人少了，高價酒沒人買，香菸也越來越不賺錢了。
不只是終端門市賣不動，甚至連產業鏈最源頭的農民，今年也遭遇了滅頂之災。
「今年的菸葉躲過的天災，卻逃不過你們菸草公司無情的手段。你們的一句話，讓我們老農民唯一的一點希望都打入了深淵，如果你們菸草公司的發展方向，不再需要這麼多菸葉，政府提前給我們透個底，就不會白費一年的功夫和心血；今年你叫我們這些煙農咋個活？」
今年雲南發生的一件事情，很值得注意。雲南是中國最大的菸葉產區之一，很多地方的老百姓，一年收入就指望著這一季烤煙。但今年，一些地方的煙農卻遇到了麻煩。
有媒體報導，2026年部分地區菸葉收購標準出現較大調整，一些煙農反映，今年煙站對菸葉的分級比往年嚴格了很多。
在雲南昭通彞良，有煙農稱，當地曾有數百名煙農到煙站要求說明收購標準。其中一位種了30年烤煙的煙農說，今年自己種了40多畝，前期投入大約17到18萬元。按照往年的情況，如果收成和收購價格正常，一年還能有幾萬元的收入。可是今年，他擔心最後不但賺不到錢，甚至可能要倒貼。
為什麼呢？問題就出在「分級」。
菸葉不是說種出來就能按照一個固定價格賣掉。它要經過分級。菸葉的成熟度、油分、色度、身份等，都會影響最後的收購等級。而煙農最擔心的，就是自己按照以前的標準種出來的煙，到了煙站以後，突然被評成更低的等級。
有煙農向媒體反映，自己以前能賣到中等級別的菸葉，今年卻被評到了價格比較低的等級。甚至有些菸葉，煙農拉到煙站之後，因為評級不理想，只能又拉回去。
這對煙農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前面的種子、化肥、農藥、人工、烘烤、運輸，這些錢全部已經花出去了。菸葉都已經烤好了。你不可能把它再變回田裡。所以煙農真正害怕的，其實不是價格少幾毛錢。而是前面投入十幾萬，最後發現這批菸葉根本賣不出預期的好價錢。
「有些同行別在惡性砸價，內卷市場了，別人賣30你賣28，別人賣800你幹到26，房租水電不要成本嗎？做不了你就關門，倒閉賣不動就別進貨，為啥非要進貨回來低價賣呢？就不能大家一起一致對外嗎？」
煙以前在菸酒店裡面，有一個非常特殊的作用。它不一定是暴利產品，但它是「穩定」。你可能不買一瓶酒，但你每天抽煙。所以菸酒店老闆願意把煙當成一個基本盤。但是這個基本盤現在也開始出現問題。
2025年就有菸酒店老闆反映，一些捲煙的實際市場價格已經非常接近進貨價，甚至出現倒掛。有些品牌一條煙，老闆賣出去以後，真正留下來的利潤可能只剩幾塊錢。
但詭異的事情來了——如果街頭老闆都在喊活不下去，為什麼官方數據卻顯示菸酒零售額暴增了13.2%？難道是老闆們在說謊嗎？其實真相更加殘酷：蛋糕沒有變大，而是分蛋糕的規則徹底變了。
其實答案可能就是，民間消費正在向更大的連鎖店、商超、網路渠道和頭部企業集中。一些小菸酒店正在退出。渠道在洗牌。蛋糕沒有完全消失，但分蛋糕的人變了。所以你才會看到一個看起來很矛盾的現象：官方的統計數據很好看，街邊老闆卻說生意不好做。
現在這白酒滯銷多嚴重啊，你看看綿竹大曲，口糧酒吧，隨手拿一瓶2024年的，再看看這個，2021年的，就放了五年了，像這種三十多的口糧酒都賣不出去。再看這個順品狼，2020年的，你能想像得到嗎？這超市裡面這些酒都賣不動了，液鴨窖2023年的，隨手一拿就是老酒，至少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紅心綿如花，按說暢銷品吧，看看日期2022年，也四年了，全是老酒啊，全是老酒，他這白酒以後賣給誰去？」
以前菸酒生意有一個很大的市場，就是送禮和宴請。尤其是高端白酒。逢年過節送一箱酒。談生意喝一頓。公司聚餐喝一頓。婚宴喝一頓。朋友聚會再喝一頓。這些消費加起來，支撐了大量菸酒店。但現在這部分需求正在縮水。
一方面，大家對花錢越來越敏感。另一方面，政商消費、商務宴請和高端送禮都在發生變化。以前是「買貴一點才有面子」。現在很多人想的是：「能不能便宜一點？」這個變化導致最先受傷的就是中高端酒。
還有一個問題是電商把價格打透明瞭。以前你去菸酒店買酒，老闆說多少錢，很多人就多少錢買。現在不一樣。客人拿起一瓶酒，手機一搜。京東多少？淘寶多少？拼多多多少？直播間多少？一比較，價格立刻透明。
所以菸酒店老闆想像以前一樣賺中間差價，越來越難。尤其是高端白酒。一邊是線上平臺不停做促銷。另一邊是菸酒店手裡拿著高價庫存。最後就變成：網上越賣越便宜，線下越賣越難受。
「今天和一個白酒的業務員聊天，他說菸酒店現在已經是夕陽產業了，也就是說，菸酒行業進入末法時代，已經不太適合生存了。當一瓶酒幾百塊錢的酒，只剩10塊錢，賣一條幾百塊錢的煙，還得虧個二三十。當然啦，消費者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也更無法理解這種行為，跟一些同行瞭解，好像很多同行他們現在卷的已經不是卷利潤了，是捲的誰的現金流更好，誰能更快地週轉維持運營。」
總體來看，中國菸酒生意現在最明顯的變化，不一定是「大家突然不抽煙、不喝酒了」。而是以前那種靠高端消費、送禮、宴請、高毛利賺錢的模式正在慢慢失效。
以前開一家菸酒店，只要位置好、有客戶，生意可能就能做，現在不行了。商家不能再指望一瓶酒賺幾百、一條煙賺幾十。因為消費者的觀念已經變了。而且這種變化，恐怕不是一個節日、一個旺季過去之後，就會自動恢復的。
對菸酒店老闆來說，真正的問題可能不是：「今年生意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而是：「以前那種興旺的生意，到底還能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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