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三候：菊有黃華(圖)

2015年10月15日在馬里蘭州弗雷德里克盛開秋菊。 (圖片來源：Photo by Katherine FreyThe Washington Post via Getty Images)

每逢寒露，秋風漫野，黃花如約綻放。一滴寒露，一叢秋菊，凝成深秋最雋永的一筆。

寒露三候，前兩候述鳥獸遷徙隱匿：「鴻雁來賓」「雀入大水為蛤」，至第三候，捧出一抹金黃——「菊有黃華」。這是七十二候中唯一以花色入名的候應，古人鄭重書一「黃」字，將寒露最後的秋光定格天地間。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載：「草木皆華於陽，獨菊華於陰。」寒露陰氣漸濃，百花凋零，秋菊凌寒綻放。這既是物候記錄，更是生命姿態：群芳謝幕，它迎霜登場，寒露越重，開得越篤定。

古人愛菊，愛它一身傲骨。屈原「夕餐秋菊之落英」，讚其清白；陶淵明「採菊東籬下」，尋其隱逸；元稹「此花開盡更無花」，嘆其堅守；蘇軾「菊殘猶有傲霜枝」，頌其傲霜。這份風骨，成了千古君子圖騰。後世尊陶淵明為菊花花神，人與花，相知相伴。

菊有黃華。黃，是大地本色，亦是深秋主色。《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釋云：「其色正應季秋土旺之時也。」古人以五行配四季：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土居中央，旺於季末。九月為秋末，土氣最盛；黃為土色，菊開黃花，恰應其旺。這一候，藏著先人觀天地悟生命的智慧：陰氣日盛之時，以一朵黃花守定中正，於肅殺中葆溫潤，在衰敗中留生機。

寒露時節，更有諸多菊的節俗：採菊釀酒、製糕、作枕，登高賞菊。《東京夢華錄》載，北宋開封酒家以菊紮成門洞，菊自山野走入市井。人們把對清苦自持與歲歲安康的期盼，都寄託在一瓣瓣菊黃裡。

寒露漸深，黃花不改。菊有黃華，是秋天寫給大地最後的情書，落款無署名，只留一個「黃」字。讀懂此字，便識黃花深意：繁華落盡，本心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