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3日：WNBA總裁凱茜·恩格爾伯特（Cathy Engelbert）在紐約The Shed舉行的2026年WNBA選秀大會開始前發表講話。（圖片來源：Angelina Katsanis/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6年9月6日訊】（看中國記者路克編譯/綜合）美國女子職業籃球聯賽（WNBA）正在經歷成立30年來最迅猛的一輪商業擴張，但帶領聯盟走到今天的人，卻選擇在爭議最密集的時候離場。據ESPN 9月4日報導，WNBA總裁凱茜．恩格爾伯特（Cathy Engelbert）宣布，將於今年12月31日正式退休，結束超過7年的掌舵生涯。聯盟預計最快本月啟動繼任者遴選程序。
從商業數字看，恩格爾伯特幾乎可以帶著一份漂亮得驚人的成績單離開；但從聯盟文化和管理層面看，她留下的卻是一個比2019年更加龐大、也更加撕裂的WNBA。
從無人問津到估值暴漲，她趕上了WNBA最好的時代
恩格爾伯特2019年出任WNBA歷史上首位「總裁」，此前聯盟最高負責人一直使用「主席」頭銜。
她任內，WNBA的商業版圖出現巨大變化。
ESPN報導，聯盟目前的媒體版權協議總價值達到31億美元；常規賽未來將增加至創記錄的50場；球隊數量也將從長期維持的12支逐步擴張至2030年的18支。
更驚人的是球隊估值。
2019年，一支WNBA球隊平均估值僅約1000萬美元；到2026年，這一數字已經升至約4.6億美元。
2022年，恩格爾伯特還主導完成7500萬美元融資，當時創下女子體育最大規模融資記錄。2024年，WNBA全面推行包機制度，結束球員長期搭乘商業航班參加比賽的時代。
NBA總裁亞當．蕭華（Adam Silver）因此評價稱，恩格爾伯特主持了WNBA「30年歷史上最重要的一段增長時期」。
但問題在於，WNBA的突然走紅，並不完全等於聯盟管理層本身獲得了認可。
流量來了，聯盟卻越來越不會處理危機
近兩年，隨著WNBA進入主流體育視野，過去規模較小時不容易引爆輿論的問題也全部被放大。
裁判尺度、球員惡意犯規、網路騷擾、明星保護以及聯盟高層與球隊之間的溝通，接連成為爭議焦點。
明尼蘇達山貓球星娜菲莎．科利爾（Napheesa Collier）去年甚至公開痛批恩格爾伯特「治理失職」，並稱WNBA擁有「全世界最糟糕的領導層」。
ESPN稱，這番批評獲得不少球員支持。此後雖然恩格爾伯特承諾改善溝通，但聯盟內部人士認為，她始終沒有真正修復與球員、球隊老闆和高層管理人員之間的信任關係。
《紐約郵報》也指出，恩格爾伯特最大的軟肋之一，是面對危機時常常顯得過於被動，而不是提前確立清晰立場。
這種問題在WNBA迎來凱特琳．克拉克（Caitlin Clark）帶來的巨大關注後變得更加明顯。
隨著聯盟曝光度暴漲，球場上的強硬動作、裁判尺度和明星球員保護迅速成為全國性話題。今年甚至有共和黨議員公開要求聯盟說明如何保護克拉克，顯示一項原本屬於體育管理範疇的問題已經進入政治討論。
對於保守派評論人士而言，這也恰恰暴露出WNBA的矛盾：聯盟終於擁有了長期夢寐以求的大眾觀眾，卻似乎沒有完全準備好如何面對這些新觀眾提出的問題。
女子體育最敏感的問題，聯盟始終沒有給出簡單答案
恩格爾伯特任期最後階段，另一個無法迴避的爭議是跨性別運動員參加女子體育的問題。
今年8月，前NBA球員埃內斯·坎特·弗裡德姆（Enes Kanter Freedom）和羅伊斯·懷特（Royce White）先後表示有意報名參加2027年WNBA選秀。不過，兩人並非真的打算以女性身份轉戰WNBA，而是以這種帶有挑戰和諷刺意味的方式，質疑聯盟在跨性別運動員參賽資格問題上的規則是否足夠明確，也藉此推動外界重新討論女子職業體育的性別邊界。WNBA現行勞資協議規定，只有「女性球員」可以參加聯盟比賽，但對於出生時為男性、後來認同為女性的運動員是否具備資格，並沒有在公開文本中給出同樣明確的細則。
恩格爾伯特隨後向各隊發送備忘錄，並稱有人試圖利用WNBA「製造分裂」。與此同時，她本週接受美聯社採訪時表示，目前WNBA「並不存在資格問題」。
保守派體育媒體OutKick則持續批評聯盟在這一問題上的表態過於含糊，認為WNBA應該明確說明女子職業籃球究竟如何定義參賽資格。
這場爭論的意義已經超過某一名球員是否真的能夠參加選秀。
對於女子職業體育而言，它觸及的是一個越來越難以迴避的問題：當公平競爭、性別身份和商業品牌發生衝突時，聯盟究竟願不願意劃出清晰邊界。
帶走一個更值錢的WNBA，也留下一個更難管理的WNBA
恩格爾伯特堅持，她的離職完全是個人決定，並沒有受到NBA或WNBA老闆施壓。
她告訴美聯社，自己最初接下這個職位時原本只準備干3年半，如今已經工作7年半。隨著新媒體版權合同、擴軍以及新勞資協議陸續完成，現在是交棒的合適時機。
今年3月達成的新勞資協議首次讓WNBA出現100萬美元年薪，同時建立更全面的收入分成制度。球員工會副主席布裡安娜．斯圖爾特（Breanna Stewart）也承認，雖然談判過程非常艱難，但恩格爾伯特為聯盟所做的工作「令人難以置信」。
WNBA球員工會主席、洛杉磯火花隊球員妮卡．奧古米克（Nneka Ogwumike）則稱，在如此劇烈的變化中領導一個聯盟絕非易事，並感謝恩格爾伯特留下了更加堅實的基礎。
恩格爾伯特確實把一個長期處在美國職業體育邊緣的聯盟，帶進了真正的大眾市場。
但她留下的最大問題也同樣清楚：WNBA已經不再是那個幾乎沒人關注的小聯盟了。
當球隊價值達到數億美元、全國電視觀眾湧入、明星球員成為文化人物之後，聯盟已經無法再用過去那種模糊、被動、等爭議發生後再回應的管理方式處理問題。
OutKick在評論恩格爾伯特離任時，將她的任期概括為一個既獲得巨大商業成功、又變得高度政治化和分裂的時代。這個評價明顯帶有保守派媒體的立場色彩，但它也點出了下一任總裁繞不開的現實：WNBA現在最缺的或許已經不是關注度，而是一套能夠讓不同球員、老闆和新老球迷都知道聯盟究竟站在哪裡的規則。
下一任WNBA總裁接手的，將是一個比恩格爾伯特2019年上任時值錢幾十倍的聯盟——同時也是一個更難取悅、更難駕馭的聯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