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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咖啡害蟲，想到的多半是造成減產、品質下降，以及農民防治不完的困擾。美國研究人員最近卻在咖啡園裡發現一個令人意外的現象，一種被視為咖啡樹最大威脅之一的小昆蟲，竟然無意間替自己的天敵打造了理想的育幼空間。
據《SciTechDaily》報導，這項來自美國密西根大學的研究，揭開一段發生在咖啡果實內部、鮮少有人看見的自然故事，也讓研究人員重新思考，生態系統中不同生物之間，往往存在著出乎意料的互動。
咖啡果實裡的「隱形房客」
咖啡果小蠹是全球咖啡栽培最具破壞性的害蟲之一，牠們體型雖小，卻能鑽進尚未成熟的咖啡果，從外層一路挖出隧道，深入果實中心產卵繁殖。幼蟲孵化後直接食用種子，而這些種子日後正是人們熟悉的咖啡豆。
由於幾乎整個生命週期都躲藏在果實內部，因此不論是天敵還是防治措施，都很難直接接觸到牠們，也讓咖啡果小蠹成為世界各地咖啡農最棘手的害蟲之一。
小螞蟻反而能深入追捕
研究指出，不同大小的螞蟻會以不同方式對付咖啡果小蠹。較大型的螞蟻通常在成蟲尚未鑽進咖啡果之前，就有機會直接捕食牠們；體型較小的螞蟻，能順著咖啡果小蠹挖出的狹窄通道進入果實內部，捕食成蟲、蟲卵、幼蟲及蛹。
研究人員發現，故事並沒有在害蟲被消滅後畫下句點。部分螞蟻會清理原本屬於咖啡果小蠹的洞室，還可能會擴大入口，接著把自己的幼蟲搬進果實裡，在這座現成的小空間中築巢繁殖，害蟲辛苦挖出的「家」，最後竟成了天敵養育下一代的育嬰室。
一次偶然觀察
這項發現其實源於一次意外。2016年，研究人員喬納森·莫里斯前往墨西哥恰帕斯州一座有機遮蔭咖啡農場進行另一項研究。當他打開一顆顆遭咖啡果小蠹蛀蝕的咖啡果時，卻反覆看見裡面住著螞蟻。當時，他只是把這些樣本保存起來，心想也許日後會派上用場。
幾年後重新檢視這些觀察紀錄時，他意識到自己看到的可能是一種從未正式記錄過的自然現象。2025年，莫里斯再次回到同一座農場，與研究團隊蒐集更多證據，也拍下螞蟻利用咖啡果內洞室繁殖的照片，最終將研究成果發表於《生態學》期刊「Scientific Naturalist」專欄。
七種螞蟻入住害蟲留下的空間
研究期間，莫里斯共記錄到七種螞蟻會利用曾遭咖啡果小蠹侵入的咖啡果築巢，其中五種已確認有繁殖行為。包括俗稱電蟻的琥珀色螞蟻，以及偽蟻屬、新蟻屬和隱蟻屬等螞蟻。
研究人員表示，這些螞蟻入住後，不僅獲得安全的繁殖空間，也因為巢穴就在咖啡果附近，使牠們更容易接觸到新出現的咖啡果小蠹。如此一來，螞蟻能持續扮演天然捕食者的角色。雖然研究沒有直接證明這種現象能降低多少咖啡果損害，但它提供了一種可能的解釋，說明咖啡園裡有益螞蟻族群，或許能因此長時間維持在一定數量。
意想不到的連結
研究團隊將這種現象描述為一種特殊的生態互動，原本為了保護自己而挖掘洞室的咖啡果小蠹，在被螞蟻驅離或捕食後，留下的空間卻成了螞蟻繁殖下一代的場所。原本屬於害蟲的庇護所，最終反而增強了天敵的生存能力。
莫里斯表示，這項發現也提醒人們，自然界許多重要的科學發現，往往始於最單純的野外觀察。他認為，雖然現今研究日益仰賴人工智慧與大量資料分析，但親自走進自然，仔細觀察眼前發生的現象，依然是許多重要科學發現的起點。
在一顆不起眼的咖啡果裡，這場害蟲與螞蟻之間的角力，展現了自然世界充滿驚喜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