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0月1日美國總統羅納德·里根（Ronald）和中國總理趙紫陽兩人手持傘走出白宮會議室。（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
歷史長河，淵源流長；社會發展，起伏跌宕。百川歸海，歷史車輪滾滾向前，向著文明、進步、民主、共和方向行駛前進，一切妄圖開歷史倒車者都是螳臂擋車，終將被歷史淘汰。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反思歷史就是要順應歷史潮流，不被歷史拋棄。當今人類處於大變革時期，民主與專制、自由與獨裁、正義與邪惡、進步與倒退，正在進行歷史對決，中國卻和俄羅斯、伊朗、朝鮮、塔利班、等邪惡恐怖專制獨裁綑綁在一起，沆瀣一氣，正在墜入深淵。這兩年，斯里蘭卡、孟加拉國和敘利亞等幾個獨裁政權先後垮臺，被人民推翻。奇怪的是，這些獨裁政權都曾經被封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當然決非中國人民的朋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只能是獨裁者的朋友。特別是敘利亞的阿薩德，中共派專機接送來杭州參加亞運會，特意按皇帝規格開靈隱寺正門迊接。阿薩德在靈隱寺許願，「祝敘利亞人民幸福」，一語成讖，敘利亞人民走上幸福之路，它卻逃亡去莫斯科，它們父子的雕像被憤怒群眾推倒，汽車拖著遊街。這就是人心之向背！
《反思》系列文，包括：1為什麼要反思，2反思的阻力，3怎樣進行反思，4對筆桿子的反思，5對抗日戰爭的反思，6對文革的反思，7對國家的反思，8對歷史的反思，9結束語等九篇，5萬餘字，從多個層面對反思這個重要歷史話題進行分析、論述和探索。限於水平、史料和文字的限制，只望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有望大家共同深入思考。
《反思》論述的都是我們親身經歷過的、被筆桿子蠱惑宣傳為偉大光榮正確的歷史，中國人因此而迷茫。因為中國人缺乏反思，不斷重蹈歷史覆轍，走了許多歷史彎路，實在是深刻沉痛的教訓。所以反思是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無法迴避的歷史責任。
最後以趙紫陽去世後《環球時報》轉載的「趙紫陽訪談錄」作為本文的附錄和結束。趙被廢黜後遭軟禁，胡溫執政期間，軟禁稍微放鬆，有好友拜訪。在逆境中，趙的思想從桎梏中解脫出來，進行深刻反思。由於他所處地位，在訪談中他談到許多鮮為人知的內幕，言簡意賅，震耳發聵，值得我們深思。趙的反思是相當深刻的，談到了64、共產黨、共產主義、信仰、改革開放等一系列問題，許多觀點與本文不謀而合，許多方面談得更深刻更直白，雖然還有侷限性，如對黨的認識。這是內部上層少數正直人士和人民群眾的共識。這也佐證了《反思》系列文的論述，不是杞人憂天，無稽之談，不是捕風捉影、空穴來風，更非胡攪蠻纏，譁眾取寵；而是深思熟慮，真實剖析，是根治頑疾的苦口良藥，是剖析弊政的逆耳忠言，是澄清史實的真知灼見。望大家閱讀思考。
因此把「訪談錄」作為附錄，推薦給讀者。望中國人：上層在位享有特權的或下層充當韭菜的；文化高的精英或普通公民；經歷過這段歷史的老年人或完全在謊言灌輸中成長的青年人，本著對國家、對人民的熱愛，本著良知和責任，都來探尋百年的真實歷史。向趙紫陽一樣，敢於跳出個人私利，認真思考剖析，反思百餘年來社會的魔變，這是每個人的責任。因為它關係到中華文明的存續、關係國家、民族和人民的命運。沉默也是對邪惡的推波助浪。所以我們要瞭解歷史、認識歷史、尊重歷史，分清正邪、善惡，才能使中華民族道德重建，人心祥和幸福，使國家繁榮昌盛，走向光明，再現歷史輝煌！
〔附錄〕趙紫陽訪談錄：(節選)
〔關於六四〕
當年要求開槍鎮壓態度最堅決的是李鵬、陳希同，不在位的人中是王震，鄧小平是最後階段才下決心的。可是他們都不願出頭，要我這個總書記、軍委付主席下令開槍。為了他們的特權，由我來承當歷史罪人，這是血債呀，我哪有那麼糊塗啊，從根本上，我就是反對開槍的，看我不從，一定要把我拿下來，寧肯丟官坐牢，我也不能下令開槍。
我絕不後悔，絕不檢查、檢討。如果你開槍是對的，問心無愧，為什麼不讓年輕一代人知道這件事？你們是幹了一件好事，就該宣傳十年二十年。我現在也不抱希望重新評價六四和給我恢復名譽，但相信這是遲早的事。現在領導班子裡沒人有這個認識，沒有這個能力和魄力，沒有歷史責任感、民族責任感、使命感，更多的領導人越來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放手讓老婆孩子利用自己的影響經商撈錢，說是為了穩定，不內疚，不自責。還心安理得。
我們黨是從來不認錯的，實在說不過去，就找替罪羊。將錯誤推到他們身上，如林彪、四人幫，找不到替罪羊，就說是自然災害，如五、六十年代的大饑荒。餓死幾千萬人，純粹是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錯誤，找不到替罪羊，又怨不到老天爺，還是不認錯，硬說有必要。如57年反右，直到1979年22年後僅僅承認反右擴大化。先定調不許給幾個人平反，以示有必要。冤枉幾十萬人，擴大十萬倍，再加上家屬那就是幾百萬人受歧視。把那幾個人當年說的話拿出來讓大家評論一下，人家說的還是很中肯的。再有就是我們黨從來不道歉，1949年以來的冤假錯案不計其數，家破人亡，人財兩空數以百萬計，從來不對受害人說一聲對不起，最多是公開平反，還要人家感謝你，更多的是不了了之。這樣就偉大光榮正確了。
上面說，沒六四開槍，就沒有今天的經濟大發展。我說，沒有開槍鎮壓，今天的發展會更迅速、更全面、更健康、更有持久性，人民的覺悟更高。鎮壓後為了平民怨只能以發展經濟，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來轉移民眾視線。經濟是發展挺快的，可是代價太大了，這個代價何時能還完？貪污腐敗大面積擴散並向縱深發展，水陸空嚴重污染，自然資源殺雞取卵似的開採，生態環境不斷惡化，過度依靠加工出口這種廉價密集勞動力的生產方式，貧富差距加大。中國人民有吃苦耐勞、忍受長期艱苦工作生活的能力，但還能持續多久？領導人心安理得。更嚴重的是共產黨的說教在人民心中，在廣大幹部心中已經被拋棄了，只是在表面上還維持著。這不是思想教育問題，是事實教育問題。自上而下說一套做一套，大家也只好口是心非，誰不這樣做倒霉。大家更信的是權和錢。圍繞這兩樣，寡廉鮮恥都無所謂。清朝末年腐敗，繼而軍閥混戰、國共內戰、日本入侵、再內戰，可是我們中國人的良心道德仍在，是非曲直一清二楚，直到1989年都沒變。89年開槍，歷史上哪個政權敢下這樣毒手？結果怎樣？人們的靈魂正在被腐蝕，這是最嚴重的、最難治理的污染，這才叫精神污染。
〔關於中國共產黨〕
我們這個黨很難說是工人階級的政黨。當年中共成立時，起領導作用的有幾個是工人，都是讀書人，那個年代，工人都不識字，怎能明白馬克思主義？是讀書人要改變中國，覺得馬克思主義有道理，列寧又成功的領導工人階級取得了革命勝利。於是中國的知識份子便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學說和經驗鼓動工人鬧革命，時間不長都失敗了。還是毛澤東有膽識，打著無產階級旗號，發動農民起義。從三十年代起，中國工人階級實際上就退出了中國革命的舞臺。中共實際上就是少數知識份子加上龐大的農民軍，我們可以想一想，抗日戰爭時期有過工人階級的反日活動嗎？日本人來了，工人照樣幹活吃飯。解放戰爭時期，也沒有工人階級組織反蔣鬥爭。解放後是共產黨的知識份子和軍隊裡的農民骨幹分子掌權，掌握了國家政權，只是給工人戴上領導階級的高帽子，他們根本沒有決策權。反而在我黨推行的錯誤路線下，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如過早實行公私合營、反右，特別是三年困難時期，農民農村餓死幾千萬人，工人階級沒能給予有效的救助，自己吃商品糧，有副食品供應，有布票保證了最低基本生活需要。以後的文化大革命，工人更是利用對象，參與工人階級領導一切，工宣隊管大學，批判鬥爭和迫害知識份子。文革中的武鬥，工人參與的更是不少。1975年鎮壓天安門群眾悼念周總理的活動，首鋼的工人充當了急先鋒。再說今天吧，工人是弱勢群體，包括農民工，在各種事物上沒有發言權，對不公正現象，對腐敗無能為力，眼睜睜的看著集體或國有資產被權勢人物瓜分，沒辦法，自己還要面臨欠薪失業的威脅。
我們的黨不是工人黨，不是農民黨，也不是知識份子黨。像西方那樣也行，不管叫什麼名稱，都不重要，是歷史名詞，都聲稱代表最廣大人民利益，中共也聲稱代表了最廣大人民利益，但是不許別的黨派代表人民利益。你要想代表人民的利益，就得加入我這個黨，這個理說不過去，只能用槍桿子維護。
我們這個黨現在到底代表了誰的利益？他是想在不觸動核心集團的核心利益的前提下，盡量照顧更多人的利益。更多人的利益也分多少層，核心集團之後，就是各級黨政幹部。國營、民營企業管理層、公務員、高級知識份子。靠後的是工人，農民墊底。利益不夠分配時，下層就沒有了，有時還要被剝奪已有已經有的。
〔關於信仰和理想〕
我們最初鬧革命時，就是信仰共產主義，要實現共產主義。什麼是共產主義？就是公有制，消滅私有制，因為當時我們，國外都看到了私有制產生的罪惡，所以我們認為只有實行公有制，社會上的罪惡就會消失。1949年我們奪取了政權，以後，以一天等於二十年的速度推行公有制。58年搞共產主義，結果越幹越落後。其間，西方資本主義不斷完善自己，人們生活幅度提高，社會穩定。他們靠自由、民主、法治，人民有選擇領導人的權利，反對黨合法存在，你在台上，老百姓、媒體、反對黨都盯著你。看你政績不佳，四、五年就走人，我們黨就怕這些。57年聽了幾句不順耳的話，最主要是有些話說到要害地方，立刻翻臉，實行專政。有天無法，天就是最高領導人，限制民主自由。矛盾越積越多，越積越深。搞到今天，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人家是居安思危，我們是居危思安。不治本，靠吃止痛藥過日子。
從意識形態講，要承認個人利益。這是個人生存發展的基礎。還要承認每人的需要不同。天經地義。這就要承認私有財產的合法性。私有制是不是合理？每個人又要放棄一定的個人利益，這是社會存在發展的基礎。否則就要發生社會危機。西方發達國家的富人就要讓利，讓大家活得好，富人才能活得更好。
現在不搞共產主義，這是共識。原蘇聯和東歐都不搞了，實際上是人民不讓搞了。中國在大力發展資本主義，主要是經濟上的。我們說實行的是社會主義政治體制，實際上是帶有濃厚封建色彩的集權體制。
要人相信共產主義，這比以前困難多了。以前自己沒搞過。聽說蘇聯搞得不錯，其實他們那裡也是報喜不報憂。這是社會主義的通病。掩蓋錯誤、和矛盾。現在人家不搞了，我們搞得狼狽不堪。只好很明智的發展資本主義，雖然口頭上不這樣說。馬克思的學說迎合了落後國家的貧苦大眾的願望，大家幹起來了。現在是拿出有力證據的時候了。有些人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也相信某種事物，這些人中可能有高瞻遠矚的人，你可以追求，但不能綁架廣大人民跟著你不明不白地瞎跑。像我這個例子，寧可下臺坐牢，也不能下令向學生開槍，這是我的信仰，但是我不能讓廣大幹部都學我，雖然事實證明當時絕大多數黨員心都是站在學生一邊的。
中國有幾千萬共產黨員，我相信絕大多數搞不清什麼是共產主義，搞不清我們現在搞的是什麼主義。只是各種原因使他們成了共產黨員，其中不排除是為了個人利益。但是我認為個人利益不能同自私劃等號。他們覺得入黨才能滿足個人利益。實際上也差不多，入黨就有可能提幹，提幹之後工資福利住房退休金都可能得到比較好的解決。連老婆孩子甚至孫子都沾光。我們又是一黨制，把人往這條路上引。當然也有人是為了幹事業，這些能入黨的人都比較能幹，有從政願望。在其它國家可能就是什麼民主黨員、保守黨員，在臺灣可能就是國民黨、民進黨員......
我們說共產主義的具體特徵，是物質財富極大豐富。可是現在資本主義社會裡的財富比我們五十年前想像到的還要豐富。二是消滅三大差別，每個人的能力和智力能一樣嗎？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差別不可能消滅。西方有三大差別，但根本不構成社會矛盾。三是各盡所能，按需分配。人的需要無止境，可社會資源是有限的，怎麼按需分配？滿足不了人們無止境的需求，還要人們各盡所能？矛盾解決不了，再加上一條人們覺悟極大提高。你們相信這就是共產主義嗎？以前還說共產主義家庭就解體了，孩子都由社會統一撫養。要真是這樣，那男女都可以朝三暮四了。另一方面，又是生育機器，孩子生下來就被拿走，連貓狗都對下一代有感情，都要留在身邊照著。
說到信仰，我看現在不要爭論什麼資本主義、共產主義。首要的信仰應該是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首要的任務應該是建立真正的自由、民主、法制的社會機制。只有這幾點才能真正保障人民的利益。
你問我信不信共產主義？我曾在高層小範圍講過，我自己都不清楚什麼是社會主義，因為全世界搞的社會主義都失敗了，不等於垮臺，朝鮮和古巴還在堅持，人民生活極其困苦。中國和越南發展資本主義，大有起色。全世界就這幾個國家還自稱是社會主義。小平同志晚年也不讓爭論什麼主義不主義了。有人提出共產黨應改名字，他也不否認，但是他在世時不許改。他是黑貓白貓，摸著石頭過河。
什麼主義？讓人們過上好日子就行。我是幹實事的，不是理論家、思想家，這點和小平相似。現在政治局的人都信共產主義？他們多數人信的是對頂頭上司順之者昌逆之者亡，信的是自己摸索出的一套陞官保官的經。他們要是真信共產主義，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了。
〔為什麼還留在黨內〕
略……
〔怎樣看鄧小平〕
略……
〔中國經濟前景〕
略……
〔中國的政治改革〕
經濟發展，社會改革是趨勢，但是在中國，像腐敗這種阻礙發展的因素何時能鏟除就很難說了。反正我有生之年是沒有希望的。不要以為不公正的事物很快就會消亡，清政府腐敗了大半個世紀才滅亡，有的朝代腐敗一兩百年。中國現在矛盾重重，特殊利益集團從上到下，盤根錯節。雖然民眾呼籲政改，但還不具備條件。上層沒有領軍人物，這個政體是不允許銳意改革的人升上來的，希望將來陰差陽錯，偶然有這樣人物出現。另外就是多數人生活還過得下去，並且還有提高。打個比方，不管官場多腐敗，老百姓的實際收入每年還能增長。大家還抱著這樣的願望。對上層來說，還有拖延政改的時間，少數人還有繼續斂財的可能，還可以利用子女、秘書、司機，有時間向國外轉移財產、移民。因為現行體制為此留有大量空間和模糊地帶。總的來說，腐敗蔓延是由上而下的，上行下效。對腐敗治理不力，必是與上層利益相連，古今中外，無一例外。還有一些知識份子對政改有明確想法，但老百姓對政改還不太清楚。中央從來不許老百姓討論什麼是自由民主法制，中央也說不清中國特色的自由民主法制是什麼，只好一口咬不照搬西方的，老百姓感到自己無能為力，就盼望清官青天大老爺出現。國內電視歷史劇宣傳的也是這個，老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我們政權一方面非常強大，幾千萬黨員、幾百萬軍隊、武警、警察、宣傳部、文化部、組織部，從各方面維護著這個政權，大批政工人員，政治教師，從兒童開始，向人民灌輸維護當政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對切實實行民主自由法制，又擔心政權頃刻瓦解。
從1957年起就怕人提意見，建政五十年了，還怕，何時是頭？搞到現在，領導人一聽國際歌就緊張。不讓提當年國民黨貪污腐敗，甚至連說晚清的腐敗都很忌諱，因為老百姓會說，跟共產黨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
1949年前，我們拚死拚活推翻國民黨政權，因為它不給人民自由民主。輪到自己了，只說不做。五十年不變。弄到現在，連說都支支吾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