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市的一個市場（圖片來源：STR/AFP via Getty Images）
1
韭菜們啊，我又被扣帽子了。
事情很簡單，
這兩天我都提到了食品安全嗎。
昨天，我就對食用油安全表達了一點擔憂。
結果評論區馬上有人跳出來：「去超市買貴的油不就行了，為什麼拿出來做你恨國素材。」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差點笑出聲。
現在的網際網路越來越有意思了，
很多問題可以存在，但不能討論。
你討論問題，有人討論立場；
你表達擔憂，有人審查忠誠；
你說食品安全，他們說你恨國；
你說教育壓力，他們說你傳播焦慮；
你說房價太高，他們說你唱衰經濟。
問題本身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到底屬於哪一邊。
2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某些人的思維模式里根本不存在「問題」這個概念。
在他們眼裡，世界只有兩種人：
支持的和反對的；
讚美的和抹黑的。
至於事實是什麼，不重要。
邏輯是什麼，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隊伍不能站錯。
討論問題變成了表演忠誠，表現立場；
要是給別人扣上帽子，彷彿就自動佔領了道德高地。
3
過去我們講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
醫生發現病灶才能治病；
工程師發現漏洞才能修補；
老師發現學生的問題才能因材施教。
沒有人會因為醫生指出病情，就罵醫生詛咒病人（這句話不完全對，畢竟也有鴰貔說人好好的，到了醫院就有事了）；
也沒有人會因為工程師發現裂縫，就說他故意破壞大樓；
可一旦到了公共話題領域，很多人的邏輯突然變了。
誰發現問題，誰就成了製造問題的人。
誰提出擔憂，誰就成了別有用心的人。
問題就來了，這些人不知道有問題嗎？
我可不這麼認為。
他們人門清的很——他們最害怕的，從來不是問題。而是問題被看見。
就像一個成績不好的孩子，正常人的反應是想辦法提高成績。
有些人的反應卻是：把成績單藏起來。
因為在他們眼裡，丟臉比落後更可怕。
這種思維放大到社會層面，就會變成一種奇怪的邏輯：
問題可以存在，但最好不要被公開討論。
於是每當有人提出問題，總有人馬上跳出來：
「國外會怎麼看？」「境外勢力會利用」「你這是給別人遞刀子。」
可這裡有個繞不開的問題：
如果問題根本不存在，別人拿什麼遞刀子？
如果問題確實存在，真正的刀子，難道不是問題本身嗎？
4
歷史上很多危機，從來不是因為問題被發現。
恰恰相反。
很多災難之所以變成災難，
往往是因為問題長期被忽視、被壓制、被粉飾，積重難返。
發現裂縫的人，未必是在破壞大壩。
摀住發現人的嘴，才會讓整座大壩垮掉。
同樣的，
真正有自信的人，不會因為別人指出缺點就暴跳如雷。
真正有自信的社會，也不會因為有人提出問題就如臨大敵。
想到這裡，我忽然想起那個老笑話。
你跟一個帥哥說：「你長得真醜。」他大會笑笑；
可你跟一個醜八怪說同樣的話，他可能當場跳起來跟你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