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德行善 蓮。（圖片來源: Adobe stock）
在中國歷史的長河中，《左傳》記載的一場對話，如洪鐘大呂，至今仍振聾發聵。那是在魯僖公五年（公元前655年），一場關於「生存與信仰」的辯論，揭開了神靈護佑的終極秘密。
唇亡齒寒 貪婪矇蔽了智慧
那一年，晉獻公野心勃勃，為了吞併南面的虢國，第二次向虞國借路。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陷阱，虞國與虢國互為屏障，一旦虢國滅亡，虞國必將唇亡齒寒。
虞國的大夫宮之奇看穿了這一切。他苦口婆心地勸諫虞公：「晉國的野心路人皆知，我們與虢國命運相連，借路給晉國無異於自殺啊！」
然而，虞公卻被晉國送來的寶馬與美玉迷住了雙眼。他給自己找了兩個理由：第一，晉國國君與我是同宗同族，血濃於水，他怎麼會害我？
第二，也是他最自信的一點——我對神靈最為虔誠。
虞公還信誓旦旦地說：「我的祭品，那是最好的牛羊；我的供奉，那是最潔淨的糧食。我對神靈如此大方恭敬，神靈一定會保佑我，讓我高枕無憂。」
皇天無親 惟德是輔
面對虞公的執迷不悟，宮之奇說出了一段流傳千古的名言，直接擊碎了虞公的迷夢：「臣聞之，鬼神非人實親，惟德是依。」宮之奇解釋道：「我聽說，神靈從來不會因為私情而親近某個人，神靈只會依附於有德行的人。正如《周書》所言：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上天對於眾生沒有親疏之別，誰有德行，上天就輔佐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神靈看重的，不是你祭祀的穀物有多香，而是你光明的德行所散發的芬芳；「民不易物，惟德繄物」，祭品本身沒有區別，只有獻祭者具備了德行，這祭品才具有了神聖的意義。」
宮之奇進一步質問：「如果晉國奪取了我們的江山，並且用更盛大的德行作為祭品去供奉神靈，難道神靈會拒絕嗎？如果沒有德政，神靈連享用都不會，又談何保佑？神所依據的，只有德行二字。」
遺憾的是，被貪慾矇蔽的虞公根本聽不進去。宮之奇見大勢已去，便帶領族人出走，臨行前預言：「虞國過不了今年的臘祭了。」結局正如預言：這年冬天，晉國滅掉虢國後，回師途中順手滅了虞國，俘虜了那位自以為「神靈會保佑」的虞公。
供奉再豐 不如人心向善
這個故事對今天的我們，依然有著巨大的啓發。現代社會中，很多人把「拜神」當成了一種交易。他們在生活中可能唯利是圖、算計他人，甚至幹盡壞事，卻企圖通過在廟裡燒高香、捐大錢、供奉豐盛的祭品，來換取神佛的庇佑，祈求陞官發財、消災免難。
這其實是在侮辱神靈，也是在欺騙自己。如果神靈可以被供品收買，那神靈豈不成了貪官污吏？宇宙的運行自有其規律，這就是「天道」。神佛是維護天理的存在，而不是滿足個人私慾的工具。
真正的祭祀，在於心：如果一個人重視修心向善，嚴格要求自己做一個符合天道的好人。哪怕他家徒四壁，拿不出任何豐盛的物品，僅僅是雙手合十，那一份純淨與誠敬的心意，在神佛眼裡就是最珍貴的「明德之香」。神佛會因此而歡喜，賜福於他，因為這符合宇宙「揚善」的規律。
虛假的供奉，在於欲：如果一個人內心骯髒，充滿了貪婪與惡念，即便他供奉的是金山銀山，神佛看到的也只是一堆充滿業力的垃圾。沒有德行的積累，不僅求不到福報，反而因為褻瀆神靈、無視因果，會加速惡報的來臨。
「鬼神非人實親，惟德是依。」這句話應該成為懸在每個人頭頂的警鐘。命運的好壞，不在於你燒了多少香，磕了多少頭，而在於你平時的一言一行是否善良，你的起心動念是否純淨。德行，才是通往神靈庇佑的唯一通行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