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圖片來源：simba kim / stock.adobe.com）
秋天的日本街頭，常有一陣桂花香從庭院裡飄出來。濃綠的枝葉間，開著一簇簇橙黃色的小花。日本人稱它為「金木犀」，也就是中國人熟悉的桂花。
金木犀從中國傳入日本，而在中國的傳說中，人間的桂花樹來自天上。月宮的桂子降落下來，被人拾取、栽種，仙家的樹從此生長在人間。
「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唐代宋之問的這兩句詩，寫的正是月宮桂子落入杭州山寺的故事。
月宮有一株桂樹
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記載，月中有一株高五百丈的桂樹。樹下有一個人，不斷揮斧砍伐。他姓吳，名剛，是西河人，因為學仙有過，被謫令伐樹。
這株桂樹卻隨砍隨合。斧刃剛剛留下傷口，樹身就重新癒合。吳剛繼續砍下去，桂樹仍然長在月中。書中用「樹創隨合」四字，記下了仙樹的神異。
月宮的桂樹，也曾將種子降向人間。杭州靈隱、天竺一帶，流傳著月夜落桂的故事。天竺山中的記術說，唐代天寶年間，寺前曾有一顆從月中落下的桂子，後來長成了樹，山中也留下了「月桂峰」之名。
因此，唐人遊杭州山寺，常在月夜尋找桂子。白居易寫「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把尋桂與觀潮一同記進了《憶江南》。他在《東城桂》的自注中還寫道，杭州天竺寺每歲中秋有月桂子降落。
這些桂子，是天上的桂樹賜予人間的種子。拾得之後種入泥土，月宮的仙樹就能在人間抽枝長葉。
桂子如雨 降入天竺
宋仁宗天聖年間，僧人遵式親眼見到桂子降落，並將拾取、播種的經過寫在《桂子詩》序中，後來收入《天竺山志》。
那是1027年秋天。七八月的月夜，天竺寺殿堂周圍，忽然從天上降下許多靈實。它們密集如雨，大小似豆，圓如珠，有白色、黃色，也有帶黑紋的，有些尚帶著外殼，殼的味道辛辣。當時有人辨認道：「此月中桂子也。」
杭州官員胡則、陳詰、孫昱等人也參與了封呈之事，皆以為奇。遵式在山中住了十二年，月夜降桂的事情早已聽聞，這一次才親眼看見。
他拾起桂子，將它們播種在林下。十餘天後，種殼裂開；滿一個月，幼苗長到一寸左右。枝條尚嫩，綠葉卻已可以辨認。月宮落下的種子，在山寺的泥土裡發了芽。
翌年春天，遵式把幼苗移到白猿峰下的古回軒亭旁，環亭栽下二十五株，又將亭子改名為「月桂亭」。他寫了兩首詩，刻在亭側，將這場降桂的經過告知後人。
《種桂子》中寫道：「嫦娥有深意，飛下白雲關。為借仙家樹，移栽佛國山。」
這兩句說得明白：嫦娥將桂子送下人間，讓仙家的桂樹移栽到佛門山寺。遵式拾種、育苗，親手將二十五株幼樹栽在亭邊，完成了詩中所寫的「移栽」。
唐代皮日休也在天竺寺寫過拾桂的詩：「玉顆珊珊下月輪，殿前拾得露華新。」那些從月中降下的桂子，宛如玉顆，還帶著新鮮的露氣。他接著寫：「至今不會天中事，應是嫦娥擲與人。」
月宮賜下桂子，人間接住、種下。桂花被稱作「天香」，花香之中，也包含著仙樹降世的這段故事。
仙家秋香 遠渡東瀛
桂樹在人間繁衍，人們把它種入寺院與庭園，又帶往更遠的地方。日本常見的金木犀原產於中國，日本植物園資料通常將其傳入時間記在江戶時代。此後，這種常綠花木逐漸栽入日本的庭院、公園和街巷，秋天開花時，香氣隨風散開。
「木犀」是中國對桂花的舊稱，又寫作「木樨」，因樹皮紋理形似犀牛皮而得名。日語保留了這個名字，開橙黃色花的稱「金木犀」，開白花的稱「銀木犀」。日本人熟悉的秋花，仍帶著中國的花名。
今天說起金木犀，人們常想到日本的秋天。它從中國傳入，枝葉間的小花與中國的桂花一樣，香氣濃郁。講它的歷史，也應記得中國關於桂花的傳說：桂樹原在月宮，桂子降向人間，僧人拾取栽種，天上的仙樹才在山寺中生根。
天竺山的月桂亭，曾環繞著遵式栽下的二十五株幼樹。那位僧人留下的「為借仙家樹，移栽佛國山」，至今仍能說明傳說中桂花的身世。
秋風年年吹過，桂花也年年開放。日本街頭的一陣花香，將這株從中國傳來的樹重新帶入人們的視野。它叫金木犀，也叫桂花；說起它，還應記得月中降桂的故事，記得人間這份秋香，傳說是天上賜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