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秋色。（圖片來源：Hao / stock.adobe.com）
鐵杵磨針，武當山上曾有一位回頭的修道人武當山中，一位準備離山的年輕人，在溪澗旁遇見了一個老婦。老婦手持鐵杵，正在石頭上慢慢研磨。他上前詢問，才知道她要將這根粗大的鐵杵磨成一枚針。年輕人覺得難以辦到，老婦卻只答了一句：「功至自成。」
這句話使他醒悟。他轉身回到山中，繼續尚未完成的修行。這個年輕人，便是後來被尊奉為真武大帝的淨樂國太子。《玄天上帝啟聖錄》將這段故事記在「悟杵成針」一節中，一次山澗間的相遇，挽回了一個已經生出退意的修道人。
辭別王宮 入山求道
淨樂國的太子，自幼聰慧，潛心念道。王宮中的富貴與將來的王位，都留不住他的心。他立下志願，希望修成大道，降伏妖魔，救護眾生。父王希望他留在身邊，繼承王位，太子的志向卻始終未改。十五歲時，他辭別父母，離開王宮，尋幽谷而修行。
這份專一的求道之心，感動了玉清聖祖紫元君。元君向他傳授大道，並指引他越海東行，尋找一座適宜修煉的山。那裡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群峰之中，有一處高聳紫霄的所在，可以棲身修真。
太子依照師父的指引，一路東行，果然尋得了那座山。山中情勢與元君所言相合，他便渡澗入山，擇地隱居。這座山古名太和山，也就是今日的武當山。
辭別王宮時，他心中有明確的志願，也有神明傳授與指引。此後的日子，則要由他自己一步步走過。王宮中的衣食有人照料，山中的修行須獨自承擔；曾經熟悉的生活漸漸遠去，眼前是岩壁、林木，以及年複一年的清修。
武當山流傳的故事中，太子在岩洞裡修煉，靈鴉與黑虎陪伴著他。山中寒暑交替，修道遲遲未成，長久的艱苦與寂寞使他漸漸生出退意。他想離開這座山，回到淨樂國去。
山澗磨針 聖師點化
太子沿著山路往外走，經過一處溪澗時，看見了那個磨鐵杵的老婦。她坐在石旁，手中的鐵杵粗大，所要磨成的針卻極細。太子向她行禮，問她磨杵做什麼。老婦回答，要磨一枚針。他又問，這樣做豈不是十分艱難？
老婦回答：「功至自成。」功夫積累充足，自然能夠成就。太子聽懂了這句話，也由眼前的鐵杵想起了自己的修行。鐵杵尚粗，老婦仍在磨；大道未成，自己卻已經走上了出山的路。
他當即折返，重新回到岩中，專心修煉。《玄天上帝啟聖錄》隨後揭明瞭老婦的身分：她正是曾經為太子授道的聖師紫元君，也就是武當山故事中所稱的紫氣元君。師父看見弟子道心動搖，便化作老婦，以磨針點化他。
第一次相遇，元君為他指明了求道的去處；這次相遇，元君使他記起了應當如何走下去。師父的教誨已經送到面前，太子聽後醒悟，隨即以行動回應。他重新走回山中的那一步，讓當年辭別王宮的志願得以延續。
後來，這處溪澗便有了「磨針」的名稱。武當山中的磨針井，也留存著元君點化太子的故事。人們循山路而行，經過這個地方，仍會想起那根鐵杵，以及一個修道人折返的身影。
42載 功滿道成
回山之後，太子繼續潛心修道。他在山中經歷了42年的修煉，終於在九月初九功滿道成，得道飛升。祥雲中，五龍捧擁升舉，昔日離開王宮的少年，成了降妖蕩魔、護佑眾生的玄天上帝。
42年，足以使一個少年走過大半人生。太子在15歲時立下的志願，經過漫長歲月，終於有了結果。其間既有神明的指引與護持，也有他自己承受的艱辛。磨針澗旁的醒悟，促使他回山；此後長久的精修，才使這次醒悟落實於一生。
人們在宮觀中禮拜真武大帝，所見的是威嚴的神像。循著他的修道事跡回望，還能看見那位年輕的太子：他曾捨棄王位，曾獨居深山，也曾在修行未成時動搖。元君化身磨針，將他從退意中喚回，他便重新守住了自己的志願。
一念回轉 仍循來路
「鐵杵磨針」流傳於世，常被用來勉勵人用功。在武當山的這段故事裡，磨針所點化的，是一個人的道心。太子已經離開了修煉的岩洞，正在往山外走。師父沒有在此時捨棄他，仍以慈悲前來指點；太子也沒有將那句話輕輕聽過，而是當即回山，繼續修行。師恩與弟子的領悟，在這次相遇中得到了回應。
修道之初，立願可以十分堅定；歲月長久，艱難接踵而來，人又容易忘記當初為何出發。能在退意生起時聽進告誡，省察自身，重新踐行曾經的誓願，便為往後的路保住了一份機緣。
武當山上，磨針的故事至今仍在流傳。那位太子曾經沿著山路離去，又沿著山路歸來。四十二年的修行歲月裡，他守住了少年時的志願，最終功滿道成。山澗旁那一句「功至自成」，也就隨著他的歸山，留在了後世求道人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