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學的榮休教授瑪麗亞.張博士於2025年12月2日在多倫多市政廳舉辦的揭露跨國鎮壓論壇上發言（看中國特約攝影安妮卡攝）
瑪麗亞．張博士是曼尼托巴大學社會工作學院的榮休教授，同時也是該校人權研究中心的研究附屬成員。她擁有超過30年的學術經驗，曾獲得來自SSHRC（加拿大社會科學與人文研究理事會）、瑞典國際發展合作署（Sida）、前加拿大國際開發署以及曼尼托巴大學的科研資助。她的工作推動了加拿大、香港和中國的人權研究。目前，她的研究重點關注外國干涉和跨國鎮壓，特別是來自中共的干涉和鎮壓。以下是她於2025年12月2日在多倫多市政廳舉辦的揭露跨國鎮壓論壇上發言。
在2024年關於針對加拿大人民主進程的外國干涉公開調查中，加拿大情報機構將中國共產黨（CCP）認定為所有國家行為體中最老練、最隱秘、最持久的一個。
今天，我將談論中國共產黨如何運用剛剛提到的「三戰」——輿論戰、法律戰和心理戰——以高度老練和隱秘的方式，在境外壓制異見人士並控制敘事。根據法國武裝部隊部戰略研究所2021年發布的報告，這些「三戰」是北京全球影響力和干涉工具包的核心。
我們今天談到「超限戰」，其本質就是在不戰鬥的情況下贏得戰爭。它是將軟實力與脅迫相結合。在習近平政權下，我們如今稱之為「銳實力」。
我想用一個正在發生的真實案例，來說明中共如何以隱秘方式對總部位於紐約的神韻藝術團（Shen Yun Performing Arts）以及法輪功運用這些戰爭策略，從而闡釋國家主導的跨國鎮壓——即一國採用各種手段在境外壓制和噤聲異見人士，這正在重塑全球安全格局。
我將分別討論這兩個群體。
神韻藝術團是一家總部位於紐約的公司，由法輪功學員創立，旗下有八個團。神韻已在26個國家的約200個城市演出，2025年觀眾超過百萬。神韻致力於復興中國共產黨統治前的中國傳統文化，展示共產主義之前的真正中國，同時揭露中國正在發生的人權侵犯。自2006年全球巡迴演出以來，神韻一直是中共針對的首要目標，這反映了中共對神韻復興中國精神與文化遺產的恐懼——這正是該政權幾十年來竭力抹除的。
法輪功，是一種傳統的中國精神修煉，包括五套功法，其核心信念是真、善、忍，於1992年在中國創立。在1990年代，該功法在全國廣受認可並得到官方支持。1999年，前中共黨魁江澤民決定鎮壓這個已發展到7000萬修煉者的團體。從那時起，該群體遭受酷刑、身心及精神虐待、敲詐勒索，並成為強摘器官的主要目標，而活摘器官也是著名國際人權律師大衛．麥塔斯（David Matas）一直專注研究的領域。
「三戰」在進行中
輿論戰
首先，輿論戰與法律戰相輔相成。中共的輿論戰利用傳統媒體和社會媒體在全球塑造認知並控制敘事。在跨國鎮壓的語境中，國家行為體利用西方的認知偏差來放大分裂性內容，並詆毀目標群體和機構。
自鎮壓之初，中國共產黨就在中國境外散佈關於法輪功的仇恨宣傳和虛假信息，以製造對該群體的偏見敘事。最近泄露的兩份中共內部文件——經核實來源於中共高層，並有習近平直接指示——要求發起更激進的全球運動針對神韻和法輪功。文件稱以往策略無效，因此需要更激進的手段。
這些文件概述了兩項主要指示，以破壞這兩個抵制中共敘事的機構：
一是利用對法輪功持曖昧立場的西方媒體渠道加強全球宣傳和虛假信息運動，這些媒體被公眾視為公正中立；
二是部署法律戰，對其造成經濟壓力和聲譽損害。同時，加強通過炸彈和大規模槍擊威脅的鎮壓，我稍後會談到。
從2024年8月起，《紐約時報》在短時間內發表了10多篇文章，指控神韻使用童工、醫療疏忽導致傷病以及對演員的經濟剝削。這些報導依賴於10多年前約六名前神韻舞蹈演員的投訴，其中一些人違反公司規定，其他人則因未達到藝術標準而離開。
一份由1500多名現任和前藝術家及其家人簽署的請願書譴責這些文章的說法，稱他們震驚於《紐約時報》這家主流媒體對其工作、信仰和生活方式的嚴重歪曲和強加敘事，這些指控與他們有關神韻的積極經歷形成鮮明對比。
然而，這些毫無根據的指控在全球被放大，不僅在北美成為頭條，在世界其他地區尤其是亞洲也是如此。在X平台上，發現數千個假賬戶轉發相同內容，其中80%可追溯到協調的中共網路。《紐約時報》主要文章的中文版被轉發28,000次，成為2024年該報在X上轉發最多的文章。
這是中國共產黨對西方媒體的武器化。
一位得到中共支持的在美華人YouTuber，在2024年6月中共公安部泄露的內部會議文件中被點名，他曾在社交媒體平台上公開吹噓（如果您能讀中文，可以看到他寫了什麼）：他將前神韻演員介紹給《紐約時報》進行初步採訪，並說服其他人施壓劇院取消演出。
這位受中國共產黨僱用的代理人目前在美國面臨非法持有武器指控，同時對神韻紐約校區發出暴力威脅。
同一公安部會議記錄還強調，利用社交媒體有影響力的人物來激化內部衝突，從內部瓦解神韻和法輪功。
神韻官方回應和法輪功信息中心報告均駁斥了這些指控。
關於童工，神韻聲明其演員中85%為成年人。對於未成年學生，參與巡演是經認可的學術實踐的一部分。您可以看到兩所機構：飛天藝術學院和飛天學院，均在美國當地教育部門註冊。
關於經濟剝削指控，這兩所培訓神韻演員的學校實際上為所有學生提供全額獎學金，包括食宿，每年價值約5萬美元。
至於醫療疏忽，當地醫生證實他們定期治療神韻受傷演員，每年進行數十次X光或核磁共振檢查。但《紐約時報》從未聯繫這些醫生，也未提及上述事實。
法律戰
法律戰，或稱「法務戰」，中國共產黨在西方的法律戰往往武器化法律體系，旨在詆毀聲譽、施加成本，但並不一定以勝訴為目的。
在神韻紐約州校區建設期間，有人反覆提起針對該場地的與中共相關的環境損害訴訟，這些訴訟毫無依據，所有這些由中共代理人提出的指控均被法官駁回，最近一次駁回是禁止他們再次提起類似訴訟。
現在，三名前神韻舞蹈演員提起訴訟，並被《紐約時報》廣泛宣傳。但該報未提及的是，這三位關鍵線人離開神韻後與北京舞蹈學院（與中共有關聯）有聯繫，因此這些人的誠信被嚴重質疑。
然而，在主流媒體的聳人聽聞報導下，這些訴訟可能成為劇院取消演出的壓力，儘管缺乏實質依據。
法律戰為中國共產黨的輿論戰提供法律外衣，同時強化誹謗敘事，並耗盡僑民社區資源。這些訴訟作為戰略工具，用於恐嚇、噤聲並對目標群體施加經濟和心理成本。其目的不是勝訴，而是施加成本並損害聲譽。
心理戰
心理戰，即通過暴力脅迫。心理戰與輿論戰和法律戰協同運作，當誹謗性虛假信息主導頭條時，聳人聽聞的內容會產生寒蟬效應。它摧毀士氣。恐懼侵蝕信任，從而干擾決策，例如一些已經與神韻合作了18年的劇院取消了演出。
這些訴訟不僅耗盡精力與資源，在神韻案例中，更令人擔憂的是2025年炸彈和大規模槍擊威脅激增。這僅僅是今年全球針對神韻的150起類似威脅之一。
這不僅僅是恐嚇戰術，而是通過暴力脅迫，將大陸中國的暴力輸出到全球。全球約有150起類似威脅，加拿大有四起。臺灣也受影響，臺灣當局將這些威脅追溯到中國山西的華為研究設施。
上述泄露文件詳細描述了在北美設立相關機構。您可以看到2025年神韻演出期間炸彈威脅的上升。
我最後想說，這些並非猜測。請看這兩枚印章，一枚來自中國共產黨的國家安全部（大家都知道這是中共的情報機構），另一枚來自公安部。它們負責在北美協調輿論戰和法律戰。他們甚至任命了一位名為於（Yu）的主任來發動我們所看到的這些輿論戰和法律戰。這並非隨機事件，而是國家主導的行動。
西方虛假信息運動、訴訟和炸彈威脅的相互作用，體現了中國共產黨的戰爭策略：有計畫、老練且隱秘。這些策略旨在噤聲異見、歪曲真相並輸出暴力，從而破壞我們的民主主權、法治和公民自由——這些是我們在這個國家所珍視的價值。
結論
我的結論是，中國共產黨對神韻的鎮壓並非孤立事件。它是一個警示。
我們需要警惕的是，中國共產黨的「不戰而勝」超限戰的戰略，是塑造並在某些情況下脅迫外國採納其「中國化」——即所謂的中國方式，實際上是中國共產黨的方式——以推進威權目標並採納其思維模式。
這關乎民主體系的完整性以及社會對威權影響的韌性。如果不加以遏制，這些策略將使脅迫、暴力和審查在中國境外常態化，並侵蝕民主社會的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