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國2022年4月14日訊】俄軍從新集結，從基輔周圍撤退，把兵力集中到東部頓巴斯地區。隨著俄軍的撤退，平民遭到殺戮的事實浮上台面，不少是被反綁雙手蒙上眼睛被近距離行刑式殺害的，這就是犯下戰爭罪了，照片和視頻公開後，全世界感到震驚，進一步的經濟制裁在所難免。很自然的，很多人就會想，這下普京就要完蛋了，不下臺不足以謝天下，前不久拜登不還說，普京不能再掌權了嗎？
預測普京會下臺現在可以說是西方世界的主流觀念，政治評論員從經濟制裁對俄羅斯政權的打擊上分析，歷史學家從俄國歷史上，在經濟蕭條時期發生的革命和政變角度分析，國家關係專家從獨裁者打敗仗後會倒霉來預測普京會下臺﹔還有很多人認為俄國人民會造反推翻普京政權，或許克林姆林宮內部就會發生政變，也許軍人會政變等等。這兩天我看到一篇文章，是馬克．勞倫斯．施拉德撰寫的，施拉德是維拉諾華大學政治學教授，這是一家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的一所私人大學，他的觀點很獨特，蠻有啟發，今天我把它拿出來跟你分享，你看他講的有沒有道理。
施拉德教授認為，普京的統治在俄國國內不會受到挑戰。普京執政期內，俄國內憂外患發生過好幾次，都沒有動搖了他的統治。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分析師就判斷普京時代的終結，沒有發生﹔2011，2012年俄國總統大選，俄國民眾大規模抗議腐敗，抗議普京連任，專家們相信這是普京倒臺的開始，但普京並沒有倒臺﹔2014俄國吞併克里米亞、侵佔頓巴斯地區，西方國家經濟制裁，俄羅斯經濟蕭條，普京對權力的掌握沒有動搖﹔2017年，反對黨領袖阿列克謝．納瓦尼挑戰普京總統大選，頗有聲勢，但最後愣是被法庭判決沒有資格參選﹔2018年俄羅斯退休金改革遭遇俄國公民的強烈抵制，俄國問題專家相信，這是普京時代要終結的信號，也沒有發生。2019年烏克蘭大選，擇林斯基贏得大選的勝利，俄羅斯事先的宣傳統統失效，政治評論家認為普京要完了，普京沒完﹔2020年疫情爆發，年輕人失業現象嚴重，老百姓不滿莫斯科防疫表現，專家相信普京政權遲早被推翻，現在有烏克蘭戰爭的失利，更嚴厲的經濟危機，所以普京即將倒臺。
當然，要預測政治走向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尤其是預測俄羅斯政局的走向，扑簌迷離，冷戰時期不還有專門的克林姆林宮學專家，專門研究解讀蘇聯政權，可是，又有誰預測到蘇共的解體、柏林牆的倒塌呢？所以從過去這二十年的經歷來看，預測普京不會下臺的勝算概率要大得多。那麼為什麼呢，為什麼普京對權力的掌握會那麼牢靠呢？這就是施拉德教授觀點的獨特之處，他不是從道德的角度來分析，比如你是獨裁我是民主，你代表專制我代表自由，你站錯了歷史舞臺等等，他是政治學教授，他是從俄國政治現實和基本盤的角度來分析問題。這也是為什麼我想把他拿出來跟你分享的原因。
首先，今天普京治下的俄國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專制獨裁國家，普京並不是俄羅斯國王，不是過去羅門諾夫王朝時代，也不是前蘇聯斯大林時代。雖然西方國家一直在批評普京獨裁，把他比作斯大林，但普京還真不是斯大林，他是民選出來的。沒錯，普京是有獨裁傾向，有獨裁的個性，打擊政敵心狠手辣，也不怎麼保護民權，但普京的執政基礎是民選，他的權力根本來源是選民，也許大選不公平，但他還得需要大選才能確立自己的政權。
民主選舉是在普京當選之前就確立的，是葉爾辛(Boris Yeltsin)執政時期，在1993年的時候寫進憲法的，雖然上個世紀結束前俄國大選亂七八糟，體無完膚，但這種亂是民主選舉制度下的亂，就在這一通亂的當中，草根民間組織衍生了，獨立的媒體出現了，國會議員是選民們選出來的，是需要在眾多侯選人當中打敗對手才能勝出的，雖然現在俄國的獨立媒體被壓制，甚至候選人被剝奪競選資格，但是總統的執政合法基礎，仍然是大選，俄國也有中宣部，但俄國中宣部宣傳的是為什麼普京才是最應該當總統的人，這是針對選民的宣傳，如果真的是獨裁，這樣的宣傳是不需要的。
那麼，俄羅斯的政治體制，既不是獨裁，說它民主實在有些牽強附會，那麼該算什麼呢？這也是讓政治學家們撓頭的事。有的把俄羅斯政體稱作是選舉式威權體制，民主機構雖然存在，其實只是個幌子，名存實亡﹔也有人稱之為：信息獨裁製，什麼意思？就是所有的宣傳機器都控制在普京手裡，只說好話沒有壞話，他就是獨一無二的領袖，說白了就是一言堂。這兩種說法都有它的道理，但這兩種說法都說明瞭同一個問題，普京必須爭取選民的支持才行，哪怕這種支持是一言堂贏來的。這種混合體制也就是普京被打而不倒的根本原因。
從目前能觀察到的，來自俄國本土的信息來看，普京政權並沒有山頭林立、分崩離析，克林姆林宮也沒有跟自己的權力基礎脫節，在俄國國內，烏克蘭戰爭看起來還更讓普京集權。戰爭爆發之後的第一個星期，俄國還有不少反戰抗議活動，現在幾乎看不到了，一來是反戰人士被逮捕、被判刑﹔二來也是俄國中宣部在起作用，所以現在根據莫斯科的官方民調，普京的支持度上升到83%，81%的俄國人支持對烏克蘭有限的軍事行動，強調一下，這是俄國官方的統計數字。俄國基層是這個樣子，俄國高層也差不多，很多普京的親信、億萬富翁都被西方制裁，但他們大多數不是眺船出走，而是團結到普京周圍，過去還存著山頭，現在更緊密的抱團取暖，可能是外界的壓力太大，過去腳踩兩隻船的，現在反而都上了一條船。
俄羅斯女記者魯斯塔莫娃(Farida Rustamova)是一位獨立記者，她就透露說，一位俄國精英階層的消息來源告訴她，一些被制裁的俄國大公司高管們就說，過去，精英階層還考慮到海外置產，將來到海外生活，現在都打消這個念頭了，將來二十年之內都不會出國，只能待在俄國，只能在俄國發展了，他們不會推翻誰，只是從新規劃將來的生活。
為了烏克蘭戰爭，俄國中宣部事先沒少宣傳，他們宣傳的主旋律就是，俄國本應是大國，但被敵人包圍在當中，這些敵人有來自西方的，也有俄國本土的，只有普京才能領導俄國走出困境。有點像被列強欺負、百年恥辱的味道啊。戰爭爆發後，西方社會嚴厲的經濟制裁，從某種程度上說，更落實了俄國中宣部的這個說法，面對海內外的反動勢力，大家都團結在普京周圍。在這樣的思維框架內，你也不難理解莫斯科對屠殺平民指控的否認，並說這都是西方的栽贓，俄國小粉紅們說，被屠殺的平民都是演員裝扮的，或者是俄軍撤退後被烏克蘭軍人殺害的。俄羅斯國防部還說，俄軍佔領布查期間，沒有一個平民受到傷害。這些話在西方是站不住腳的，因為證據確鑿，但是在一言堂的俄國，老百姓真的就越來越相信，為了抹黑普京、抹黑俄羅斯，西方帝國主義什麼事情都干的出來。
所以正是因為俄羅斯的混合政治體制，一言堂的不對稱信息溝通，指望俄羅斯老百姓造反、指望俄羅斯精英階層政變，有點太學生氣了。你說呢，歡迎提出不同意見。
